2016年7月16日 星期六

游泳

游泳

你來這裡洗澡嗎?”
望著一群擠在泳池邊瞎扯淡老鄰居老朋友開玩笑說,一位回應說:”嘸啦! 阮嘛有在游,休喘一下啦!

市立游泳池距離我家腳踏車車程三到五分鐘,本來是不削于在這大澡堂子像下水餃一樣在這裡邊擠,無奈已登耄耆,兩三年前已被女兒禁止去基隆外木山作海泳,也是啦!每年好像都會有遇到一兩回啊嗚!啊嗚救護車,自己心裡也是毛毛的,那天也做了啊嗚啊嗚被救者,我可還沒與活夠呢!因此停頓了兩三年,那時候可真是勇將,大年初一寒冬天氣,都敢冒險像一塊燒紅的熱鐵,往冷水放,同伴又很少,過年有幾個神經病作此傻帽的事,更別說是沒有救生員了,難怪女兒不放心.

捨去海邊游泳,改騎腳踏車和步行,一天一萬步以上,幾個月前發覺步行對膝蓋很傷,尤其是二十七八年前遭遇過大難,兩根太空金屬鋼釘還在我的右膝蓋,(這一段在文章九命怪貓中有提及),好在騎腳踏車沒有什麼影響,三十公里一百分鐘以十八公里時速輕輕鬆鬆,只是許多人都警告晚上騎車子很危險,聽從諫言偶一為之。這回返鄉旅遊歸來,聽從外甥女建言,她說游泳對老年人很好,她自己椎間盤突出腰痛多年,游泳以後改善很多。

五十公尺標準游泳池,辦了一張健康卡,門票免費,這不好好利用健身,可以將健保卡晾在一邊,也算對得起國家良善好意。

任何事都需要適應,剛開始下水會有一點喘,七八百公尺就想放棄上岸去享受蒸汽浴。直到三兩天後堅持每天一鼓作氣一千公尺來回十趟,倒也自在,發覺游泳最大好處,除了四肢活動,另一作用好像在練武林中最基本功“吐納”我採取的姿勢只有一種狗爬蛙式,雙手張開用力一划,雙腿像青蛙一樣收腿一蹬腿,雙手伸直向前,吐凈一肚子骯髒污濁之氣,一抬頭張開烏盆大口,盡收天地精華(其實一部分是不健康的氯氣啦!)如此調氣均勻一來一往,朋友說如此可以增加肺活量,我的運作如同操船不求速度,只要動力,一個多月下來無形中感到好像已經增進了一甲子功力,一千公尺由需時五十多分鐘減到四十到四十五分可以完成。上得岸來,在蒸氣浴十來分鐘,蒸汽室時有善心人士放置中藥香草,間接也做了芳香療愈,過後再沐浴更衣,通體舒泰。

游泳中還是會遇到不遵守海上避碰規則,比如說慢速者進入快速航道,要不就是在航道中打情罵俏,像我的朋友在池子邊洗澡心態等等,實在失去來游泳池的本意。時間點也很是重要,據本人觀察十點鐘到十二點四十分這一場,我都是十一點多進場,到了後半段大部分要回家吃飯了,游泳池很空,一個人霸佔一個水道都可以,非常悠遊自在,邊游泳邊回想起自小到大游泳歷史有趣的事,聽我娓娓道來。

第一次說是游泳或是接觸水,不是很美好,噩夢發生在鄉下二三十公尺水池裡,一堆村婦圍著會冒泉水的池子,邊東家長西家短嘮著嗑,邊拿著棍子敲打衣服,肥皂很省著用,那時我忘了是幾歲,小孩拿著細竹竿戳弄著池子里河鯽魚,一個不小心就掉了下去,一陣混沌也搞不清楚是被誰撈起來的,這回返鄉就在這兒池子佇立老久,要不是當年有人把我撈起來,哪來的後面精彩人生?現在水池四周有鋪上水泥,以前是大塊青石,旁邊一口深井,夏天就將西瓜往水井里放,到了晚上鄉親們乘涼嘮嗑,就把它給撈上來,冰鎮效果不輸於當今的冰箱。


小學時候跟著同學哥哥們很慎重的一起去基隆海水浴場,現在的東七號碼頭,也是很糗抱著個排球,沒有用網子套起來,手一滑排球就隨風而飄,眼睜睜的看著它離我而去,同學的哥哥,到底不是自己的哥哥,他們玩他們的那會顧著你呢!更糟糕的是掛在手臂上的寄放衣服牌子也不翼而飛,真是欲哭無淚,最後還算喜劇收場,有人好心把球丟了過來,寄放衣服的牌子,同學的哥哥幫忙交涉,沒有光屁股回家。

到了長大一點開始交朋友了,外省小孩混在本省堆裡也游刃有餘,老房東在江湖上備份很高,我們那一帶出去打的旗號就是田寮港孩仔,破少年成群結隊都是光著膀子,一條小短褲,爬山越嶺(東信國小後山現在的體育場)那一帶當時都是一個一個骨灰罈子,茅草長得老長,幾乎可以超越身高,穿過正信隧道,到三沙灣海水浴場,門票?沒有需要,安瀾橋兄弟還有飲料招待呢!我們的頭“嗄龜”和安瀾橋“三輪仔”可是換貼好兄弟呢!那個時候的泳技也大有精進,游到一百公尺的跳台那算什麼,很多時候都跨越航道到對岸海軍第三造船廠西十二三號碼頭。想在想起來是非常危險,大船哪能看得到有人在航道游泳呢!

毛澤東橫渡長江還是黃河,聽說是有蛙人在底下撐著,比起來本人最牛風光的游泳是在巴拿馬運河,這可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牛逼吧!中國船員無人可以和我相比吧?除了當年開鑿運河的中國勞工。這一段我寫在“巴拿馬游泳記(誤闖毒龍潭)”在這就不費筆墨了。https://seamenslife.blogspot.tw/2013/09/blog-post_4228.html

比較精彩的還是裸泳,七零年代嬉皮士盛行,天體營發源地是在印度的果雅海灘,世界各地嬉皮士群集於此。船在附近港口裝礦砂,代理行帶去聞香,彼當時躬逢其盛年少氣盛進去的時候入鄉隨俗全身光光,興奮的大雕鳥頭還可以掛一塊浴巾,嬉皮士個個談吐不俗,相談之餘感到自己非常庸俗,大夥兒出來的時候,別說是浴巾,連一張衛生紙都掛不住。

生平不是很富有,但有時喜歡做夢,想象自己很富有也是很開心的事,在泰國孔提碼頭有一個海員俱樂部游泳池,那裡泳客很少,大部分船員消遣重點不在這個地方,時間點也在晚上。他們喜歡去頒獎掛花環,炎熱的午後,在水裡鑽進鑽出,美美的服務員送上可口的飲料,一回生兩回熟,時間長了不當入幕之賓也難,是不是所有富豪都有此艷遇?

在香港的熊貓大飯店也有這種體驗,那回是去接船,船期延誤剛好遇到聖誕節除了晚間享用聖誕大餐,清晨寒冬季節,六樓的室外游泳池,就我一個人,服務員倒有好幾個,天空萬里無雲,在高樓大廈環伺中,感覺所有大樓居民都在欣賞富豪在那獨泳。



有一回在阿卡巴港口游泳感到也很牛,該港屬約旦往北可看到以色列,往南可望到沙烏地,往西可瞧見埃及西奈半島,等於在四個國家中間游泳,碼頭六百多米長可靠泊兩艘貨櫃船,海水清澈見底,老小子已經觀察好幾航次在碼頭北端盡頭有一塊小沙灘。淩晨三點船靠南端,北端無船靠泊,船上空調出了點小問題悶熱難耐,天蒙蒙亮時裝著無所事事來到神秘所在処,不癫老猴童心大起,輕解羅衫赤條條沿著扶梯撲哧下水。既緊張又刺激,戴浮戴沉大小各色魚種圍繞,這些魚也很好奇哪裏冒出一條體型其丑老海豚,還翻上翻下作些笨拙動作,很快樂的樣子。當時想法是很快樂,只可惜沒有水鏡不能盡情欣賞海底奇觀。而且能讓老人家如此放鬆的地方也不多了,這種體型去游泳池不丟人現眼才怪。

快樂的回憶實在太多太多,那些年三人合夥公司“二副小汪,服務生老陳,小三子鄙人在下我”生意順當,安文港夜總會老闆也是我們的生意夥伴,裡邊的頭牌爭相要當導遊,開著老闆的車,在大島另一端,海灘細沙亮白,海水清澈,各類海生物種類繁多,四下無人自然是光溜溜享受陽光愛撫,不時潛下水去,捕捉海生物,女的喜歡抓住帶刺烏參不放,男的喜歡撫摸鮑魚,愛不釋手,就這麼過了一個美妙的下午。


    古早時代在荒郊野外裝貨都是十天半個月,除了游泳還能有什麼消遣,那時候經常圍繞著裝貨中的船隻不停打轉,累了就在木排上休息一會兒,船長林振興後來當了基隆領港很多年,我們就是有用夥伴,聽說現在澳洲當寓公。

2016年7月6日 星期三

砍人,被砍。

砍人.被砍.




船員這個職業說是薪水比較高一點,相對工作時間是二十四小時,很多人沒有加以思考,做夢都在盤算我這個合約可以賺多少錢?有睿智的前輩都會點醒新進的晚輩說:兄弟呀!帳不是這麼算滴,金錢要進入你的口袋,才算是你的錢.

以前公司有一位王主任,經常會對那些,剛退役海軍轉業過來的,語重心長說:古老有句話,由儉入奢容易,由奢入儉難,別以為賺了比軍中多了,生活放開了,收回很難,你們好之為之,錢不是那麼好賺的.

他說的沒有錯,有曾見過干到船長職務,每回下船休假不到一個月,就到公司借錢,他這有兩個原因,第一他本身海派,家裡成員也沒有節制.另一個原因,向公司借錢不會怕公司開了他.這樣為錢工作就很痛苦了,就說不出意外,身體也很健康,世事難料的事還是很多.不能保證你能幹完一個合約,爲了種種原因,砍人或者被砍是常發生的事,

真正的老鳥,上船以後不會馬上打開全部帶上船的行李,忙著整理自己房間,而是忙著瞭解自己的業務,認識同船上司和部屬,巡視所管的周遭環境,待穩定下來,三兩天之後才陸陸續續,打開行李箱,清潔自己的住艙.在遠洋航線大洋中航行,有時候無聊有一種打包練習的消遣行為,想想居住生活的必要物品非常之多,而要把它濃縮為二十幾公斤飛機行李,是不是需要經常練習?

有這麼一個例子,某船一位輪機長出了一點事,臨時被通知下船,也沒有新的輪機長來替代,船上大管輪可樂了,這下穩是他晋升輪機長,那個年代買來的證書,三管輪有輪機長證書都不稀奇,興匆匆的搬入輪機長房間,大加打掃清理,當晚還開了酒會喬遷之喜,三兩天後到了下一個碼頭,來了新的輪機長,大管輪臉都綠了.據側面消息,老輪機長下船是大管輪放了暗箭,這下子遭到了現世報應.

回到主題砍人或者被砍,在我的職業生涯只砍過兩個人,頭一個事情發生后,當下後悔莫名直到如今。事情起源剛剛當三副,船舶離碼頭領港下去后,命令當值舵工放自動舵,上駕駛台頂將所有信號旗降下來。四五十歲老舵工對二十幾歲三副輕蔑的說了一句你不會自己上去降?看他在把舵,也不計較自己就上去完成。

在晚上大臺吃飯時,隨意提起這麼擋事。沒有想到隔日靠泊基隆港,就有人來接替這位舵工。從此學到教訓謹言慎行,當初應該直接和舵工厘清各自職責。那時要上一條近洋基港航線可要花費九牛二虎之力很不容易,有些甚至不領薪水的都有,他抗命時或許看你是個二十來歲小孩,或者情緒不佳一家大小都靠他撫養,平平都是行船人這一暗箭傷人不淺。

第二件砍人是多年以後在某一港裝卸貨當中,碼頭理貨朋友上來說:大副!大副!你們船上有人走私,好幾箱香煙從船邊被計程車載走了,你不處理弄到公司去,你和船長吃不完兜著走。

 那時公司漸漸要上軌道勵精圖治,雖然大老闆自己海外分公司偶爾帶點水果土產沒有經過報關手續,船務部對船員是告示還是蠻嚴苛的。立即找來當事人問他:換個立場,他應該如何處理?這小子很上道說:大副!你處理好了,我沒有話說。稟報船長后打電話給人事單位厝內,答以:好的馬上換人隱隱中還聽到女眷在問什麽名字?當然船上當事人也有朋友求情。但是這位當事人犯了兩個最大原則無法赦免。第一,損傷公司聲譽。第二,影響全船安全。

事後船長很感歎地說,其實作用不大,沒有制度的公司,船員會有越炒越香現象,比如說這位船員聽說是有買了保險的,怪不得那麼上道,管乙級船員主管,他的夫人是賣保險的,只要有買保險的,總會是那幾個,這條船跳到那一條.跳來跳去,大過不犯,小過不斷.碰到這些人可就倒了邪霉了.

在江湖中行走,總是要還的不是嗎?前面說了兩個砍人行動,下面說說被砍的糗事.多年以後檢討自己被砍,也就是犯了第一個舵工同樣的錯,基本上是輕蔑了上司,雖然是這個上司確實讓人看不起.行船長威風,黑鍋卻老是讓大副我來背.要不是命大,有一回差一點被血賤大臺間.

事情經過是這樣的,那個時候固定花蓮高雄裝沙石,三天一航次,一個月跑個七八趟,其餘時間八九天就在花蓮保養維修,那一回過年剛放過假,再次停航航的時候,按公司政策,幾個頭商量好,這回保養不放假,船長當好人對底下人說:”我是要放假的,是大副不放假要保養.”二副就到我的住艙來理論.還差點幹起來了。

船長和二副比較麻吉,就把二副放了假,有個AB有樣學樣,也跟著溜了,AB回到船上,接到通知被開了,那一天早上四點到八點下班,我沒有回房間休息,吃完早餐就在大臺間眯了一下,據事後水手長和我說,那個AB拿了一隻大鐵棍,住艙到甲板船頭,到處找我,以為是我把他給開了,還好水手長和別的同事,給他分析大副不是這種人,才熄火,要是當時被碰到,那真的會上演叛艦喋血記,

船長要開人都不和大副商量的,另一個被開的甚至經常電話騷擾我家人。自此以後大家臉色都不是很好看,本人也仗著在公司服務多年,各方面都熟悉,有時候真的就不太鳥他,終於一天得到報應了,公司熟人預先告知,我被開了,摸摸鼻子認了,換做當時我是船長,我也會把自己開了。因為這個航線各方面太熟了,靠完碼頭事情安排好,就騎了偉士牌去花蓮市區找涼快去了。後進們記著公司把那麼大的一條船,交給船長,當然要聽船長的。

人事主管王主任雖然有說了船長幾句,許多人也站在我這一邊,都沒有用。主任說機關里,本來就是一個要扮白臉,一個扮黑臉。

另一回時遇到一個神經病輪機長,他喜歡管甲板的事,船上是這樣的,輪機人員只要管好機器順利運轉,一切對外行政是甲板部的事,船長已經很不滿,但是無可奈何,直接和機艙接觸的是大副,船長厲害借刀殺人,和輪機長爲了公事和他大吵大鬧的是我大副,也是有那麼一天,兩個一起無預警的接到下船通知,瞧瞧,這種情況能不在大洋航行中經常練習,打包行李動作嗎?哈哈哈!

那個輪機長下船時還過來和我握手,神經病真是又好氣又好笑。他說我們都被那個歪嘴利用和害了。我聽公司辦人事和我說,因為輪機長下船,不讓我下船不好意思,他媽的,我真冤呀!不過聽說那個輪機長,後來下場不是很好,四處流浪沒有一個公司幹的長的。本人四十多年航海經歷,只換過兩三家公司而已。

經過兩回被砍事件后,就成了精了,要想砍我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不管是專業或待人處事,不怕別人挑刺,再方面公司幹的時間長,除了人面熟悉,個性大家也瞭解。話說有一位船長心態有問題,一心期待女大副,結果上來一個老大副,處處想要找碴,要炒又炒不動我,呵呵!只因天下還是有公理的。


2016年6月26日 星期日

軍旅趣聞[外島篇一]


軍旅趣聞[外島篇一]

一九六六年真善美,西城故事大導演羅伯懷茲(Robert Wise)率領大隊人馬來臺拍攝聖保羅號炮艇那拍片場面可以用驚天動地來形容。因為之前從未見過之故吧,他把基隆港裝扮成上海黃浦江場面,除了炮艇香港定制,也從香港弄來好多條三桅木制大帆船,導演一聲開麥拉,基隆就成了十里洋場上海,整個動了起來,當時念高中集體翹課躲在基隆海港大樓頂樓探頭偷瞄可以綜觀全場。



      為何提起這一擋事呢?第一場戲史提夫麥昆飾演美國水兵穿了一身白色水兵服背著草綠色水兵袋,由小汽艇登上小艇碼頭,女主角甘蒂斯伯根騎了自行車碼頭相遇,帥斃了!是說史提夫麥昆,當時真是偶像,他的電影有豪勇七蛟龍,第三集中營……..可惜五十歲就掛了,那部電影當時也因為有描寫到共產黨而未能在台灣上演。白色水兵服帥氣形象深印腦海。




         民國五十幾年服役三年的最後半年多,就上演了這麼一出幾乎同樣場景。

       天蒙蒙亮,中字號登陸艇轟隆隆搶灘登陸成功,船頭兩扇大門打開,跳板放平,一夜好睡,個人穿戴整齊,經過漿洗熨燙白色水兵服筆挺筆挺,背上四四方方草綠色水兵袋(一身家當都在裡邊,一套冬季黑色尼制服就佔去一半以上空間)很帥氣的走出船艙,當時真的感覺自己比史提夫麥昆還要帥。

       當時碼頭場景是這樣的,人馬雜沓,好像整個島動起來了,登陸艇坦克艙內幾輛軍用大卡車呼嘯魚貫而出,反共救國軍弟兄魚貫而入,個個以肩膀卸載軍用物質,大米,水泥………..由各隊長官指揮,映入眼簾最深刻的是一個個子不高略胖戴著墨鏡,手裡拿著長長藤條,他是島上副指揮官官拜少將,聽說那一天指揮官在台灣,他就顯得特別神氣,好像不在管卸載的事,而是專門管閒雜人等到是特別起勁,尤其是對於特別來迎接我的海軍電台弟兄。我的弟兄分別蹲坐在碼頭各個山腳,穿的是淺灰色海軍軍便服,有點像蹲在各個懸崖靈活的猴子,副指揮官那邊趕他們就往這邊跑,反過來就往哪邊跑。副指揮官拿著長鞭叫囂,弟兄們開心得很,逗著他玩,小島上沒有什麼消遣,也當著一種娛樂,一方面也是來了新弟兄,會帶來家書。

      鄙人在下我,被前呼後擁帶到總指揮部山洞,炎炎夏日進到裡面倒是非常清涼,只是山洞滴滴答答,山壁兩側流水潺潺,來到寢室立即交接,這位老兄也是歸心似箭,幾小時后他要搭原班船返回台灣即將退伍。臉盆被褥還加上一把衝鋒槍,當兵近三年除了在新兵訓練開過大炮,也只打過九零步槍三發子彈,來到外島能擁有衝鋒槍也是新鮮,還只是個空槍,兄弟說擦拭過了,槍口還塞著衛生紙呢!

       寢室對門就是電台機房重地,兄弟做了簡單介紹,認識一下弟兄,機房內有三個弟兄在值班。因為船到多開了一個網路。都是老鳥了也用不著詳細說明了。倒是特別交代,這個季節棉被要每天拿出去嗮太陽。被帶去吃飯洗澡所在,認識一些友軍弟兄,幾乎都是老兵,當初沿海撤退時一些游擊隊雜牌軍,不讓他們來台灣,或者是在台灣部隊犯事的被降調來此的。

     吃過午飯後就給他送行,陪他搭船返台,他也給我介紹了南澳當地風情,南澳是島上老百姓聚集居住的地方,約一兩百戶吧!據說他們祖先是從福州過來的,偶爾玩票攔截商船當海盜,這兒當作基地。兄弟也很夠意思知無不言,哪一家的妹妹漂亮也做了交代。

     送別了兄弟,回程沒有踏七八十階梯,見到有人在賣閃閃發亮白鱗魚,太可愛了,十九塊錢買了大大的三條,回到寢室煮了一大鍋魚湯,十幾個兄弟加上通信官(上尉)比金門高粱更帶勁的東湧高粱擺上,通信官特地把電台台長(少校)也從山頂別墅請下來共享,通信官不停稱讚,小張你真有本事,一般人是買不到的,島上漁獲都要經過正二組,這種好魚大部分運往台灣。尤其是像這種白鱗魚或黃魚,今天真是託你的福了。

      鄙人在下我,一炮打響,從此之後外島的日子快樂逍遙,幾乎是樂不思蜀。

       但是得提一下,讓我無法忘懷經常想起的美味白鱗魚,幾乎是鮮活的白鱗魚去了腮肚之後,就煮一鍋水燒開,分段放下,就放一些鹽巴而已,魚湯就會出現一層微黃的油,那美味各位自己想象了。


     現在已經相隔四五十年說些當年趣事,應該不算是洩密吧?況且只是電信下士小兵而已,坑道里只因我們工作關係,二十四小時有電,友軍長官會在我們寢室側坑道接一帕點火,工作之餘小摸個八圈,島上主力還是陸軍,我們作為下屬單位,開個方便之門,當做公關,冬天里兄弟們洗個熱水澡,這些長官就會交待澡堂管爐火的,隨時可以洗,還有很多很多.這換做現代八卦雜誌一登,不是又吵翻了天.
    
我們寢室進門有一尊媽祖像,上面挂了好多金鎖片,也不知道多少年了,每個平安離開小島退伍的小兵打的,某一天上尉通信官閒來無事,正在寢室展現他的舞技,教我們這些土瓜小兵探戈,華爾滋,通信官軍官班畢業,單身,在左營四海一家招待所可是大大有名舞王.正在興頭上呢!有人來通報,前面說的基地副指揮官,在主坑道晃蕩,在正指揮官返回島上之前,過過官癮.

來通報的也並非別人,老小子是同梯次當兵,第一個晚上就逃兵的一個小孩,不知道後來又犯了什麽事,我在最後當兵半年遇到他,竟然是成了反共救國軍,退伍不知道猴年馬月,有這個報馬仔,有什麽情況,都可以預先知道.

副指揮官來到我們寢室,對我們這尊媽祖有意見,謂軍中那來這個迷信,命令通信官快快處理,大家商量結果,由通信管抱著,把她請去南澳海邊不知名小廟,好像是土地公廟吧!一塊擠一擠.不得了當晚通信官重感冒,高燒三十八度,兄弟里有一個對廟宇這回事有點接觸,大夥跟著他燒香磕頭作法,將媽祖金身另找安身之所,終於大家平安.副指揮官好像升官也有延誤,可能媽祖也沒有饒了他.






2016年6月4日 星期六

軍旅趣聞

   
    


什麽是大,什麽是小,隨著時間,對比在變化。小孩時期看著父母就很大。年輕時期感到台灣很大,二十歲去左營當海軍,乘普通車搖搖晃晃了十二個多小時。航行了三大洋五大洲航經台灣就如同一般島嶼,轉眼即過。

      服役于兩栖登陸指揮旗艦在當時除了小艇母艦191算是最大的了,今日看維基解密資料才一百公尺出頭長,寬15公尺,相比服務過的油輪近三百公尺長,寛45公尺那不是像小駁子。

       這艘拉風的旗艦生活在上面一年七八個月,平時有一百五六十大兵,演習時好幾百,有趣的事還真不少,現在人真是天才,一年的服役時間還要扣掉在校軍訓三十天,訓練時間四個禮拜就能上艦艇服役,搞不好連船頭船尾都還沒有搞清楚就退役了。

     個人派任LCC-1前在新訓中心就是四個半月,和電信士官學校及丹陽艦實習將近八個多月。當年在軍中服役還真能學到一些一技之長,有一個同袍,選的是電子,足足受訓十一個月,認真學除了艦艇上修理收發報機,退役開一個電器行足足有餘,後來我那個朋友就靠這門技術進了航空公司,當了修理飛機的工程師了。

  回過頭來說說LCC-1高雄艦,這艘軍艦二戰期間1944年建造于美國匹茲堡原本是LSTLanding Ship Tank)坦克登陸艦,船頭兩個大門可以開啟,俗稱開口笑。1951年參與韓戰,1957年中華民國租借,1962年改裝先進雷達通信設備,成為兩栖通訊指揮旗艦。她的特點在主甲板上有四個大圓筒,外行人以為是大煙囪,實際是通信用⋯⋯大天線在那個還是滴-滴達-達時代。以上網路上都可以找到更詳盡資料。看不到的是以下鮮事,也可以說是糗事。

       頭一天報到是在黃昏時刻,被先領到住艙,是在主甲板底下兩舷從頭到尾大約七八十公尺吧,又分成好幾個隔間,一個隔間住著一個隊,電信隊,輪機隊,槍炮隊.......三層鋪分列兩旁,中間是個人鋁製內務箱,比車站保管箱稍大一些。近二十人住一間空間之窄小可以想見。

       熟悉一下環境, 整理一會兒內務,聽到哨音一響,餐廳擺桌,周遭已經沒有半個人影,好像完全消失,拿著餐盤到處轉悠,直到一位同梯次的兄弟,一副吃飽喝足模樣,才被告知餐廳在坦克艙,如何進。一兩百人進餐,那場面也夠熱鬧的。來到下面菜桶都見底了,只剩下白飯拌一拌菜湯,祭五臟廟。

       人通行都要側身而過。晚上睡覺時人好像被擺進床鋪去。中間鋪是最老鳥,再其次下鋪,上鋪最菜鳥。大通風呼啦呼啦吹,空氣還非常清新,新兵報到折騰一天頭一夜在上鋪睡得相當香甜,早上六點來鐘吧!艦上航海士官一聲尖銳哨音廣播起床抬頭一看所有同伴沒有一個鳥,打呼聲一個賽過一個,那還客氣,有樣學樣倒頭繼續作未完成的春夢。

       等待有意識時是一身訂制軍服帥氣副艦長站在床前,前後左右空無一人,只聽得大通風呼呼響。好小子,新兵頭一天報到睡懶覺,不起來早點名。你愛睡是吧!抱著你的棉被跟我到碼頭去睡。

     卻原來起床哨音之後,還有準備早點名隔五分鐘再會有碼頭集合哨音,這些賊老鳥都在最後五分鐘處理好一切事情在碼頭集合。菜鳥頭一天就因睡覺打響知名度 令一百多官兵多了茶餘飯後開胃話題。增加歡樂氣氛功勞可謂不小。小兵立大功。接着下来另一件趣事是洗澡。

 哇!小子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卻是個(毛里藏)眾人竊竊私語用異樣欣羡眼光目送他從中間偏后洗澡間抬頭挺胸大搖大擺,走回相隔好幾間前的住艙。

       起因是剛上船時菜鳥新兵比較閉俗羞澀,那見過這等陣仗,四點過後老鳥早就溜回住艙赤條條爭先恐後到洗澡間沖凉,然後又帶著無精打采垂頭喪氣那條長長肉蟲步回他們的住艙,行進中還不時前後左右柔軟無力晃蕩。換上便服就等開飯完外出左營或高雄泡妞。

       菜鳥等人潮稍減進入洗澡間,還不敢退去內褲,就這樣洗澡兼洗內褲,步回住艙換衣。老鳥就會在後面虧,少年誒,是還沒有長毛奧!還是包皮尚未退去如此被虧了一兩個禮拜。

       有一天終於突破心防,和老鳥一般如法炮製赤裸裸現身,吸引住眾人目光的是好似一粒大大的鮮豔山竺長著濃密地烏拉草,重點部位亂草堆中隱隱見到似一粒無法形容顏色的渾圓鵝卵石堅而有力,平時韜光養晦,刀出鞘時另一番光景。

        有老鳥那麼形容,這就是江湖傳說難得一見的毛里藏“”菜鳥至此融入了老鳥行列。

在海軍軍艦上有分三個班次,當值班,預備班,放假班,當值班不得離船履行當值任務,預備班記得可以在碼頭散步,放假班可以穿便服到左營或高雄,瀟灑冰果室泡妞打彈子……….精彩節目是在收假時刻。

寒冬歲月,左營大街上一堆陸戰隊弟兄匆匆忙忙滿頭大汗往營區奔跑才晚上七點多不到,而艦上同袍在左營後街酒攤尚未清理,九層塔炒蝸牛肉,狗肉香味搭配米酒頭才近尾聲。

那時這麼形容說空軍是少爺,海軍是流氓,陸軍是乞丐。軍艦上晚點名好像是十點,總之比陸戰隊晚兩個小時,是以有人在奔跑時,弟兄們晃悠晃悠往軍區大門走,不會忘掉在眷村里來一碗酒釀湯圓再加一顆蛋增加熱量。

踏上軍艦梯口剛好九點五十五分,回到住艙哨音響起航海士廣播說開始查艙值更官士官長拿著點名簿住艙走一遭,熄燈,照理說是安靜的開始,事實恰恰相反。沒有在外面吃飽的,這時候鏗凌匡浪拿著鋼碗到電信室,在一大水桶麺里挑出精華祭飽五臟廟。

住艙里只聽到大通風呼啦呼啦響聲,人的說話聲是沒有了,可是好多個床鋪卻是空的。菜鳥知道這些人去了一個燈火通明人馬雑杳密室-帆攬倉庫廝殺,玩的是簡單遊戲——三公。

不久睡中鋪老鳥傳來失落的聲響,顯然是乾了。菜鳥仗義的說阿英,我這還有三百,輸贏算我的,討回來下士三級月薪三百四十元,包括軍艦加給。誰無睹興只是礙於初來咋到收斂些,既然老鳥有經驗,來場代理人戰爭何妨,美夢中沉沉睡去。結果............用膝蓋想嘛宰羊。一個月薪水就爲了仗義,一個響聲都沒有就打了水漂了。這個月怎麼過奧!

但是天無絕人之路,麻吉當中有一個天才,信號兵郭金龍,他有兩項絕活,撞球打得出神入化,又假裝不太會打,左營蓮池潭一帶自認為彈子打得很屌的,莫名其妙都會向他進貢銀兩。另一項絕活就是比十三隻,那一帶老人茶館老芋仔最大的愛好,泡一壺茶,吃吃老女人豆腐,比個十三隻,他們大部份是我們的麻吉待宰羔羊。贏的也不能太多,夠三四個兄弟左營高雄一晚上花費就可以,細水長流嗎不是?趣事很多啦!暫且打住,不知道有幾個人有耐心讀完曠世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