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2月8日 星期五

延伸廚房那些個事兒

 民以食為天,繼上個禮拜拉拉雜雜寫了我們航海人在船上,如何料理吃的,誰煮的,當然是船上大廚啰,今天寫的是船上的伙食制度,和食材的來源,【交辦店】也就是物料伙食供應商,洋人稱呼【SHIP CHANDLER.



延伸廚房那些個事兒

  
廚房那些個事兒還真多,那麼多年遇到的大廚難以計數,形形色色好壞要怎麼形容呢!咋們今天不說這個,來說說船上四五十口人,那是說以前,現在至多二十出頭一點點,不管人多人少,嘴巴和肚子是需要餵食的.固然知道是由廚房大廚料理,這些個三餐食材又從哪兒來呢?

【交辦店】這三個字是早年江浙老船員叫出來的,正式名稱應該是船上物料伙食供應商,洋文是【SHIP CHANDLER,這裡邊包含了物料和伙食兩大塊,物料這一塊包含範圍非常之廣,船上用品纜繩油漆還有機器備品.......和船員吃的用的是兩大區塊。物料是由公司指定供應商配送。而伙食這一塊可由船上伙食委員決定,要想哪一家交辦店購買。

但是在有歷史悠久船公司,這兩者還是合二為一,印象最深刻的是在新加波,聽說是百年老店,【豐利】那個時候服務的公司,自從公司創辦,老闆就和豐利有交情,除了包辦物料和伙食,甚至成千上萬美金船員薪金也由豐利交送,在那個年代許許多多船上掛的美女月曆和日曆,幾乎都出自豐利。

隨著年代變遷,也可能後代子孫接班意願興趣缺缺。更主要的是競爭激烈,船員找伙食供應商,除了要求雞鴨魚肉菜蔬品質,物美又要價廉。供應商服務熱忱也成了很重要的選項,基本款是船員搭便車上街,甚至要帶船員風景名勝遊覽,後來延伸到附帶賣電話卡,網路卡,值得信任的供應商,船員都會將船上領的獎金美鈔換算成人民幣,匯到船員家裡,計算匯率都會多那麼幾分幾厘,其實供應商在這上面還是有賺頭。個人就在好多好多年前擁有銀聯卡,利率高,回家鄉旅遊那一張卡就夠花費了。

供應商之間也競爭非常激烈。說到這兒想起洛杉磯兩個華僑供應商,競爭激烈到惡口相向,三不五時幾乎到了動武境界。華僑在國外如此廝殺,船員身為旁觀者,不勝唏噓。H姓夫婦兩個身材纖細,平常有中國船靠泊洛杉磯,會開了一台不是很大貨車來到碼頭,車上帶了一些當然是美國貨,只是都將近過期,那個年代只要是美國貨都是好貨,船員心裡啦,回去送人特受歡迎,譬如雀巢咖啡,旁氏面霜,旁氏香皂,還有中國製造烏雞白鳳丸,金槍不倒丸,尤其是旁氏面霜在當時台灣把妹特有用,林林總總無奇不有,船員都會下地圍攏過去採購,便宜又免得到市區還要花費車錢。

這個時候H先生就會攻擊另一對華僑S夫婦,說盡壞話,意圖伙食生意這一塊,這兩對夫婦的糾結,行之有年,生意互有勝出。我們船對S姓夫婦較有好感,顏值還是很重要。S先生四十來歲外表體面,他的老婆身材渾圓,三十多歲,還不到徐娘半老年紀吧,笑口常開能言善道,她說,沒有辦法我喝開水都會胖。生意成功她占八成功勞。送貨完畢會主動招船員成團,去迪士尼樂園遊玩,到洛杉磯當然要到迪士尼。那時候在汽車船服務,還是有十幾小時停泊,足以夠玩幾個人少排隊的節目,譬如像海盜船,鬼屋,潛水艇,太空飛梭…….大家玩得不亦樂乎,雖然也是要付車錢和門票吃飯錢,現在貨櫃船可能就沒有這樣際遇了。

交辦店會那麼競爭激烈,其來有自,除了傳統專門做伙食供應生意,有些是因緣際會,隨著船上人員精簡,航線短,碼頭補貨機會多,上的伙食有限,上一篇說到送伙食一次來兩大卡車,加上一個駁船,自從那一回以後,很少碰到了,尤其是近洋船,經常靠泊台灣,一台小發財好像足以打發。

船員也會精打細算,通常內行的大廚,知道什麼碼頭,什麼東西便宜,就會帶著伙食委員親自上街採購,在香港美浮菜市場一個肉攤小夥子,我們都稱呼他小胖,就是被大廚看中,成了交辦店,公司經過香港的船多,互相傳訊息,就都向他買澳洲進口的冷凍牛肉,牛肚各類肉品比台灣便宜很多很多,我就私下買一些牛肚,找大廚幫忙鹵一鹵,帶回家一家享用,甚至分送左鄰右舍親戚。

這老小子皮膚白嫩因為胖怕熱,一年四季看他光著膀子,人非常和氣,除了買肉製品,順便大廚在別的攤子買的菜蔬,也找他順便小貨車一塊兒送船邊。到了熟悉信任度建立,伙委和大廚都懶得去菜市場,一個電話就解決,貨櫃船靠泊時間那麼緊迫,下個地要辦的事多了去了。

像這樣的例子多了,比如在新加波陳捷昌,本來開的是衣服雜貨後來也負責兼送伙食了,中國人買伙食也盡可能找中國人,主要是語言相通,再加上新到一個碼頭,人生地不熟的,自然得找一個識途老馬,一回到巴西上來好幾個伙食供應商,有身材曼妙的,帥帥的,我們還是找了一個個子小小的自己人,小鄭。上了一些什麼,多少價錢記不得了。他帶了我們去認識巴西,一輩子不會忘記。

那個時候巴西貨幣很亂,一百塊錢美金居然能換成四百萬巴西幣,二爺我和五六個兄弟由小鄭帶著去嘗試了,正宗巴西窯烤,快意,只要你說得出來牛羊身上物件,都可以嘗試到,服務生穿著雪白色制服,不時拿著鐵叉子,上面插著牛羊物件,來到面前,小鄭會一一介紹,看你要不要,如何吃法,蘸什麼料,喝著巴西葡萄酒。小鄭一邊敘述他在這的生活,據他說,他一個月開銷兩百五十美元足夠,他養了父母老婆小孩還有兩部車子,一個傭人,這是1987年的事。那一天我的一百美金除了吃巴西窯烤,還去了歐洲混血美女眾多的PUB喝喝跳跳,七個人還花不完,剩餘的錢還買了巴西咖啡,和原住民陶藝品。一張公車票好像要一千多巴西幣。事情好像有點扯遠了。


什麼地方都有好人壞人,你想要好的服務,這些服務就加在菜錢上,一樣的道理,佔不了多大便宜,向老外買伙食也有好處,他們的菜單都有中英文對照,我說的好處是什麼呢?老外飲食習慣和我們不同,他們就純吃肉,內臟和魚頭,雞爪之類都不吃,幾乎都是用送的,在我們中國人來說都是寶呢!聽北海領港說。內地船員剛開放時期,他們上伙食,光是雞爪,雞翅膀都是論頓上,可能回到國內還可以賣吧!還罵說,死老外笨,就認識雞腿。在澳洲有時候上伙食,供應商都會附帶送好幾麻袋豬羊牛骨頭,和很大的海魚魚頭,我不是廚房人員,都感到開心,那大魚頭,清理乾淨,最笨的煮米索湯,下點功夫加點料粉條,粉絲豆腐,寒冷的冬天,喝著清酒或者約翰走路,來一筷子砂鍋魚頭,美呆了。

1970年代船上伙食大部分都由報務主任管理,算賬什麼滴,大副在旁協助監督,那也是大工程四五十張嘴,難免會有出聲音的。在更早伙食分三部分,水手部,生火部(早年蒸汽機船,燒煤炭,生火,加油也十幾個成員),官員部。各自管理,底下人省吃儉用,月底退一些伙食結餘,也列入他們收入的一部分。官員部有管事包伙(有專門一篇【管事】描述)。

之後形成的制度,一直沿襲到今。由船副或管輪當伙食委員,配一個機匠或AB,輪機長為主任委員,大副為監察委員,大廚開菜單經過伙委,轉送大副或船長發電報給交辦店,上菜的時候,有些會搬到冰庫排列整齊,大部分在台灣。在外地伙食委員幾乎成了搬菜委員,每個人都有工作在身,真是苦不堪言,不過有少許獎金,不足掛齒。

有一回二大爺我當伙委,特別認真,能出去自己買的,盡量帶著大廚到岸上採買,大廚指這買這,跟在後面付賬記賬,船跑泰國,菜市場東西特便宜又新鮮,兩個月下來,省了不少錢,結餘多分了一點,結果還是有人嘴賤告公司,說吃多爛,只顧結餘,真是氣瘋了,公家的事真不好辦。賣力還真是多餘,不過後來都已經絕對禁止分結餘了了。是好事。

也有遇上船上伙食虧空的,這都是賬目不清,或庫存品累積,不能吃的一直不打消呆賬。我當主管的時候,伙委要和供應商結賬的時候,絕對要公開透明,在公開場合算賬付錢,譬如說在二台餐廳。

上道的船老大一般都不碰伙食這一塊以避嫌,但是有碰過爛頭頭,伙食委員連鈔票都沒有碰過,四條杠一手把持,在台灣一定要買他家人開的交辦店,在國外有碰上徐娘半老華人交辦店,你儂我儂頭腦都昏了,那顧到夥計們的營養。可能以為自己在公司有關係,不曉得失勢的時候,下場會很慘。


現在大部分船上也已經上制度,沒有分伙食結餘。但是船員工作壓力日日加大,陸地上淨出一些各類名目檢查,還要為吃飯問題傷腦筋,實在是傷腦筋呢!為什麼陸地上的人沒有考慮,每到一個碼頭,送上一份一份飛機餐,吃飯的時候,微波一下便可以了。光是東要求,西要求,為何沒有替船員嘴巴和肚子上點心呢!呵呵!


2017年11月30日 星期四

廚房那些個事兒

廚房那些個事兒
 

塢修工作接近尾聲,大普潤輪即將要重新回到三大洋五大洲營生。在這之前她先得整補,要不然四五十號人,吃什麼,喝什麼?

在前一天晚上,水手長帶領六個水手到冰庫,做清理工作。其實冰庫里經過在船塢里兩個月,也已經沒有什麼肉類菜蔬,六七個人七手八腳,把它全部搬出來,徹底清掃,小杜拿著水管,對著結霜結冰的管路猛哧,直到這些盤管露出本色,小張又拿出乾毛巾跟在後邊搽乾。


冰庫空間不小,第一道門進去,看見像一個單人床大小鐵架子,上面擱著很大原木粘板,簡單的說,就像菜市場豬肉攤,傢私除了屠宰刀,還多了一樣電鋸。那兒又有三個門,分別是蔬菜間,肉間,魚間,裡邊空間也不小,差別是在冷藏和冷凍。


弟兄們正忙著呢!大廚開始說故事了:當年在某一艘船,有一個同事急性在船上病故,又在大洋中,離目的港還有十幾二十天航程,大體就只能放在冰庫,諾,就在這鐵架檯子上。本人一向做人本份心裡坦蕩蕩,每天照樣冰庫進進出出拿東西,頭一兩天還有當值的舵工下來相陪,有一天早晨五點多,懶得叫舵工下來陪同,迷迷糊糊差點習慣性動作拿起電鋸,要給他鋸下去,忽然舵工自己跑下來,來到冰庫:大聲說:大廚你幹什麼?TMD嚇了我一大跳!

TMD弟兄們才嚇了一大跳,各個加快動作,清理乾淨,可食用的,和一些幾乎是成了化石的庫存品,歸回原位,再去清理乾貨間。這裡所說的【化石的庫存品】指的是一大箱有悠久歷史,肯定不能吃的香腸,交接庫存品有這一項,誰都不願意將它打成呆賬,價值一兩百美金呢!這關係到伙食委員交接結餘。於是乎每一回或是交接或清理冰庫,像請土地公一樣,請出請進。

六個水手清理冰庫固定有四個小時加班費,五毛錢美金一個小時,名正言順順手牽羊幾個小物件,晚間夜宵加料。隔天上司多伙食才是硬工作。

弟兄們忙翻了,岸邊來了兩輛大卡車,外加船邊一艘駁船。雖然船上有吊車,卡車上搬到網袋,駁船上搬到岸上,裝網,在主甲板下網,搬到冰庫和各個司多間,這個工程相當浩大。三副和報務主任在甲板點收,運搬工作完全是由六個水手,水手長,副水手長,木匠完成。小張當年那時四十八公斤體重,想要工作表現,也無能為力,不是說小張遜,冷凍比石頭還要硬的半條牛,半片豬有幾個人有能力,搬動它健步如飛?小張的好朋友搭檔小杜能。小張只好能力所及,青菜蘿蔔多跑幾趟。和高大威猛歐洲搬貨工人相比,確實小張像小雞碰上老鷹。

奇怪了,搬運中,小方拋下工作往前住艙走去,好像找船長什麼事。根據服務生領班事後描述,他對著船長說出了一個天大的秘密,“我要向船長舉報,我們這一回上來的大米,布袋上寫的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糧食局,趕快退回去,豈不是通匪了嗎?這樣資匪,大家回去都吃不了兜著走。”船長這樣回答他:“要不這樣好了,你每天吃吐司麵包,我們大部分人都習慣吃米飯。”小方泱泱然回來繼續參與搬運工作。小方政工幹校的,上尉退役轉業,剛轉到民間,腦袋瓜一時還沒有轉過來。那個時候是民國五六十年代,可以理解。換作現代不管你是什麼顏色,假如說是極端,沒有認清現實,是很讓人討厭的人。

在雞鴨魚肉菜蔬入冰庫前,都是接受二廚大廚指揮的,什麼東西放那兒,如何擺放,這兩個有十足的專業,擺放地點和方法,關係到這些食物能維持多久新鮮,當然和他們兩個拿取方便。尤其是在這個時候,大廚更是特別哄聲。船上有三個大字輩,大副,大管,大廚,他也自認為與前面兩位齊頭平等的主管。

是啦!他下面有二廚,二台服務生,大檯兩個服務生。服務生領班專門服務船長的,根本不太鳥他,平時他還要巴結領班,問船長吃的口味如何,甚至領班常常還會指點大廚鹹淡調理方式,因為領班和船長都是上海人,口味一致。

除此大廚還是很有派頭的,一般早餐都是二廚料理的,二台服務生和二廚把菜和肉清洗乾淨,他起床梳洗完畢,會叫服務生去整理房間,換洗衣服丟一地,小徐服務生,反正有錢賺,也甘之接受,何況是晚上的麻將場,大廚可是重要的一卡,大廚本身有麻將癮,湊不到咖,他會幫忙找,不是也給小徐省了不少事?體制上可沒有服務生服務大廚的慣例。在二台餐廳侃大山也數他聲音最大,也有一大把年紀加上在公司資深。

大廚在冰庫拿了今天要用的食材,順手給菜蔬翻一個身,罩上潔白的被單,九十點鐘進廚房,洗切蒸煮,三下五除二,準時十一點四十五分,端出熱乎乎四菜一湯,雖說不是山珍海味,兄弟們倒也沒有什麼話說。其實訣竅就在,沒有人吃了拉肚子,並且準時端出熱騰騰的飯菜,在小張當主管的時候,對大廚的唯一要求也是這兩樣,有一些大廚偷懶,最好三餐當做一餐煮,一天一天提早幾分鐘開飯,兄弟們吃飯時間冷菜冷飯,米其林餐廳大廚煮出來的也不會好吃。

說到菜色,每一個大廚都有一兩個絕色招牌菜的,看要不要使出來而已。先說早餐好了,一個禮拜輪迴一次,固定的禮拜天吐司麵包,煎蛋,火腿肉一條,各類果醬,花生醬,芝麻醬,隨意塗抹,西紅柿切片,一鍋稠稠的熱麥片,要看這個船員資深不資深,從第一餐就可以看出來,多年經驗實習生上來,通常吐司麵包厚厚一疊可以吃掉半條,最起碼媲美老美麥當勞麥克大漢堡兩份還意猶未足,頭一回開洋葷嘛怪不得!

船上中餐和晚餐必定搭配水果,當然最普遍的是柳橙和蘋果,這兩樣水果最好放,一年四季都有。資深船員吃遍世界各品種蘋果柳橙,好多人都把蘋果懸掛在自己房間通風口,不是吃的,是聞香的。就像是高麗菜和馬鈴薯,碰上航海的朋友,你請他吃飯最好避開這兩種菜。


說也奇怪,不知道是從哪兒來的傳統,四十多年來每一艘船禮拜天的早餐都是麵包蛋,這不知道有什麼典故?請教各方海上同仁?不過後來我碰到過唯一例外,這一個大廚,我還記得名字,阿開陳由開,他的早餐讓人驚艷,禮拜天吃麵條,隨你點,你說出來的麵,他就做得出來。而且是來一個,親自現做一個,每一個禮拜天八點鐘下班最期待的就是他現做的三鮮麺,吃了渾身帶勁,早上也不睡了,將所有文書作業一次給他清理。

說到大廚多年來碰到無數個,沒有好和壞,就只有勤奮和懶惰之分而已。碰到一個大廚,經常三不五時中餐和晚餐,在電爐上放一大鍋水,等水開了丟幾根雞爪子進去,快吃飯了再放切了片大黃瓜,美其名【鳳爪湯】,以致我後來看了雞爪都想吐。我頭一回干政命令伙食委員不准採購雞爪子。話又說回來了,後來碰到另一個大廚,他的滷味一級棒,又讓我改觀,有時候在廚房儲備幾隻,下了班配上德國黑啤酒超級對味的,吃完保證美夢連連。

有一些大廚菜色很不穩定,像女人的MC一樣,時好時壞。但是在月底或者伙食委員將要交接那一段時間,這些大廚就會使出看家本事,期望得到大家青睞,伙食結餘獎金多分幾個。在現時應該這個現象會很少。因為伙食分結餘的事,幾乎沒有了。那天在河邊散步就碰到以前提拔過的一個大廚,告訴了我現時狀況,他說現在非常好做,伙食費每人一天兩百五十五元,遠洋的更多,決不允許退伙食結餘,全部要吃光,二十一二個人夠吃的了。大陸規定一天七到九塊錢美金一天。

另外一個大廚讓我非常懷念的,真是的,都忘了他的大名,他在上船之前,曾經在股市大戶沈長聲家裡服務過,廚藝可以想象。這位仁兄可能大家因為年代久遠不熟悉,他是鴻源投資創辦人,老婆大明星施思。嗨!說這些做嘛!懷念的大廚,平時菜色已經美不勝收,更不論加菜時的表現,一道八寶飯,一個禮拜前就準備了,每天多道手續蒸煮,中秋節加菜那一天,正式上桌整個驚艷全場,尤其是北海領港讚不絕口,磨著我向大廚討教作法,說實在有些還真是只能意會不能言傳。他那八寶飯已經到了入口即化狀態,分不清米粒和八寶。他中西餐都能上手,蘋果派,牛排絕對不輸於台北大的西餐廳。他那黃豆燉豬腳老是讓我難以忘懷,自己嘗試著做,就是不對味。黃金色的湯頭,撒上一把蔥花,奧!口水都流出來了。和他同船了一年,真是幸福呀!



話說在航海生涯最後十年遇到幾個大陸大廚也很棒,他們都有他們家鄉的獨門絕學,比如說梅干扣肉,也算是功夫菜,絕非一天上桌,吃的時候怎麼說呢!梅干菜裡有肉味,肉裡有梅干菜,骨溜一下滑入食道,好似東坡肉味兒。還有一位湖北大廚的臘肉,醃製時加入祖傳獨門香料,再煙熏,瀑曬,花的功夫很長,我曾經被這位大廚贈送一條臘肉帶回家,家裡人都說台灣絕對吃不到那麼地道的臘肉。更有一些天津山東一帶大廚,麵食那還用的著說嘛!蔥油餅,水餃,蘭州拉麵…………..









2017年11月25日 星期六

擱淺,觸礁都可以說

擱淺,觸礁都可以說

1971年三月二號凌晨三四點,小杜輕啟房門閃身入內,扒著小張枕頭邊:張仔!張仔!緊起來,船搁礁了! 

    林涼卡好!麥嘎哇騙,靠碼頭爲什麽不叫我這個大水手。

小張正裹在暖呼呼的羊毛毯子里,美夢尚未清醒,感覺一陣震動,接著是運轉了二十幾天的主機熄火,顯示出奇的安靜。內心思忖:不知道靠在那個碼頭哪個國家,你們不叫我,我樂得養足精神待明兒一早和小杜一起去體驗新國家新港口。
   
這是小張開啟航海生涯第一艘商船,擔任二等水手,船上四五十個同事任何人職位都比他大,除了小杜一起和他從松山機場飛到德國上船{詳情請看https://seamenslife.blogspot.tw/2013/09/blog-post.html笨鳥初飛}。大普潤論屬於美國航運公司四萬五千多噸油船,一般都在波斯灣裝載原油,出了波斯灣往東就是日本。南下往西就是歐洲,一船的原油就是期貨吧,所以不到實際靠碼頭,電報隨時會更改目的地。剛上船不管哪個碼頭對小張來說都是新鮮的。

   
是真的!沒有給你騙啦!起來看你就知道。”“是真的奧!要帶救生衣嗎?小張略帶緊張起身,頭還撞到了上鋪床板。

北歐的三月,冷冽的北風呼呼響,兩小子穿著厚重大衣縮頭縮腦哈氣成霧來至主甲板。駕駛檯燈火通明,人員上下移動匆忙,個個臉上帶著寒霜,尤以船長,大副,二副更加暗沉。舵工老王拿著測深錘聽從三副指示在船的四周做水深測量。普資茅斯燈塔強烈閃光在正船頭不到一兩百公尺距離以固定秒數探照一遍小歇的大普潤輪。

       根據當時值班舵工老王描述;凌晨三點多,英吉利海峽濃霧彌漫,視界零距離。北海領港遵照國際海上碰規則以和緩安全速度航行,汽笛霧號每兩分鐘大鳴一長聲,駕駛台內船長,二副,兩個舵工,北海領港,各個繃緊神經,室外零下二三度,室內暖氣通風口關閉也顯得燥熱。老舊的真空管雷達影像時而清晰時而模糊,航線上車水馬龍船隻來往不息。不記得在那個1970年代有沒有分道航行制,北海最新的航儀德卡(decca)系統未有裝置,不是很准確羅遠和DF的船位只能當作參考,經驗老道的北海引水人只能依推算航法前行,以他的估計普資茅斯燈塔應該將出現在右前方,他告訴在駕駛台所有人注意尋找燈塔閃光,是以個個睜大雙眼努力尋找在視界零距離狀態下燈塔閃光。

      時值凌晨三點四十五分二副班&大副班交接時刻,駕駛台人數將近多了一倍,雖然每個人輕聲細語交接事項,也感覺到鬧哄哄現象。二副在等待大副慢慢適應漆黑駕駛台周遭環境時刻,依然瞪著銅鈴大眼盡他的職責尋找燈塔光。大副打開駕駛台大門想讓自己清醒一點順便看看外邊氣溫,忽聞右前方遠遠傳來一聲長長霧笛,引水人命令二副將老舊雷達再調精確一點。駕駛台內包括船長個個感到緊張不安等待再次聽到響聲,以確認來船動向。不到兩分鐘時間比數個世紀還長。也不知在幾分幾秒聽到霧笛再次響起的同一瞬間,船身一陣抖動,主機聲音同時靜止。接下來只聽到發電機繼續發電,老王受命開啟所有燈光,混亂場面如同兩個菜鳥水手所見。

濃霧散去視界格外清晰,大英帝國爆破隊的船慢慢靠攏,上尉隊長在駕駛台上上下下緊跟著船長叨唸,這個時候船長正頭殼抱著燒的時候。那一艘爆破隊訓練船正在附近演習,剛好遇上把本輪當了練習船,蛙人著潛水裝備在船底穿過去穿過來不亦樂乎。

待曙光咋現直升飛機也帶著媒體,在船的上空不停圍繞拍攝,沒有多久大普潤就成了歐洲媒體大新聞,舷梯放下上上下下的人絡繹不絕,有媒體,有代理人員,有保險公司的,美國總公司代表許經方,聽說是船長交通大學同學,船長略帶愧疚問好,同學臉色不是很好的撩話,少客套了,靜心的好好處理吧!

經過計算潮水最高潮隔天下午三點脫離,慢速開往荷蘭下錨,倒霉事接二連三,一個貓勾到地球掉落,下了另外一個錨,沒有多久無線電傳來下的錨位是屬於比利時領海,卻以為是在荷蘭,桅桿掛了荷蘭國旗要罰款。

北歐三月還是非常冷的天氣,裝載的原油一定需要加熱才能順利下卸,加熱過頭,貨油膨脹冒出甲板,甲板上結冰夾帶白雪,行走寸步難行,甲板部動員,穿上厚重棉衣,長筒膠鞋底綁上棉布,清理油污,雖然是異常勞累,倒也沒有什麼怨言,船長事後親自送上約翰走路數瓶,三五香煙數條慰勞。

天冷為預防蒸汽管結冰,開著蒸汽的蒸汽管遇冷冒著白煙,水錘作用使得蒸汽管響聲不斷,前後馬尼拉纜繩還的澆熱水,以防冰棍似的纜繩不好操作斷裂。銅匠船頭檢修蒸汽絞纜機,手套帶手被帶入絞纜機。又是一樁意外。


從船舶因為遇到濃霧加上當年航以設備沒有現在精進,擱淺,丟掉錨,升錯旗幟罰款,溢油,銅匠受傷連續五件意外,嚴格說都可以避免。只因發生一件事情連著好像得了雞瘟一樣,連著發生。在以後當到主管遇到事的時候,就會自然想到往事,沉著冷靜面對事情,避免很多繼起的意外,結論是經驗是很重要的。

2017年11月9日 星期四

新加波憶往【續集】

     
                       新加波憶往【續集】

   上回說的是經過長途航行,到達新加坡只是紅燈碼頭外下錨,加油,加水,上伙食錨地船上精彩景象,這回更精彩,要說說四十多年前新加玻陸上景象,精彩處更甚于錨地那些花花草草。

   老船長特別仁慈體貼,知道年輕人驛動的心,自愿老僧入定閉關留守,放了大二三副見習三副這票年輕人下去沾沾地氣。報務主任和船長兩個同齡同一個年代出道,船長上海吳淞商船學校交通大學前身,報務主任也是老報務員,要負責或是採買結算什麼地,最主要還要等待交辦店豐利送上來一咋咋百元美鈔船用金,等著他點數,豐利服務歷史悠久,幾十年前幾乎每一艘船隻,都掛有他們送的日曆月曆。

     那個時候美國航運泛大西洋啟發是台灣外借船員薪水最高公司,船副和鐵軌,水準都非常整齊,出身海洋學院,二三十郎當歲,學養豐富,玩起來也是一把罩。白天交通船靠攏舷邊,小夥子們打扮的一個比一個體面,丹頂髮蠟 ,古龍香水,走舷梯像是飄下去的,尤其是全船最年輕的水手小張和服務生小戴。下去的的都是年輕人,年長的大約都是經過汽水妹清洗,精疲力竭下午要睡午覺養養神。



                                                              哇啦哇啦交通船 【借用HO CHING FB 图片】

     交通船不是正規小汽艇,在當時新加坡叫“哇啦哇啦”就是木殼子帶著敞篷裡邊兩三排木板座位,白天氣候不錯加上大家興奮,輕搖輕晃二十來分鐘到了紅燈碼頭,這一座碼頭完工於1933年,並以當時的總督Hugh Chales Cliffird之姓氏來命名此碼頭。 不過老一輩的華人卻喜歡稱其為紅燈碼頭,那是因為當時的新加波引入大量的華工,他們都在此上岸。入夜后,碼頭上邊會懸掛紅色燈籠來引導船隻入港,因此新加波當地華人便以【紅燈碼頭】來稱之。上了碼頭之後,一條船上的夥伴們,分成好幾個組合各奔東西。

     小張和小戴是被大副指定當小跟班的,有點像這些公子們書童兼僕人的身份,管他去的反正有吃有喝有樂,都是他們幾個Officer埋單,況且人生地不熟的自個要逛去哪裡呀!大二三副,見習三副加上小張小戴一行六人,頭一個目標就是碼頭向右拐,郵電總局為一個綠色圓頂古老建築,屋頂上的燈標可是經過新加玻船隻非常親切的導航燈標。一行人第一目標定在這兒是因為都要寄信,甚至於打國際電話,老貴的呢!在那個通訊不發達的時代,表達情意唯一辦法不就是寫信和打國際電話。

    第二目標坐三輪車到珍珠坊,在烏節路還沒有開發之前,這兒可是最繁華熱鬧之所在,大商場佔地甚廣,二樓是大陸百貨公司“中橋”,早年跑近洋船的不敢進去,船上有密探,被人告一狀說是去買匪貨,很有可能回到台灣就被警備總部請去喝咖啡。跑遠洋船的可不興那一套,一般越是禁止的越是會讓人好奇。

   大二三副們有錢,大買特買,片仔癀,烏雞白鳳丸等等中藥,在台灣是禁藥買不到的,另外就是吃的,尤其是罐頭,晚上煮宵夜麵條的各色各樣肉罐頭,先買個大皮箱,裡邊裝的實實的,亂沉重的由兩個書童抬著。樓下有一間台灣百貨“大星”連彎進去都不會。

   東西先抬到珍珠巴薩旁邊一間商行寄放,提起這家商行“陳捷昌”跑船有年代的都會對他有良好印象,兄弟幾個合夥經營這專門迎合船員需要的商行,而且各司其職,老大坐鎮櫃檯,其餘分別送貨,當司機,帶船員們認識新加玻花花世界,這是後話,先來介紹當時五花八門熱門商品,除了一般生活用品,當然是台灣看不到的洋貨,絲質男女內衣褲,馬晨藤席另外有印度神丹,印度神油,討好家人女眷的有織錦緞布料,鑲各色花樣的珠珠拖鞋鞋面,當時有錢外省女眷逛台北衡陽街綢緞莊第一選擇,新加玻買更是便宜。

   逛累了就是要填飽肚子,在珍珠巴薩後棟底層,好幾家大排檔,茅臺酒在尼克申訪華前早已經是我們船員餐中必備老酒之一,還有竹葉青,玫瑰露,之香呀!四十多年了還不忘其味。大盤血魽,廣東燒臘,烤鴨,清蒸大石斑魚,紅尋,大蝦,黃魚羹,各式熱炒再加上一道青燙芥藍菜,什錦海鮮炒河粉,稍作緩和。餐後大盤南洋水果,另各加一粒椰子。說著說著不自覺有點驕傲起來,一般網路上鋪的美食算什麼?


   還有珍珠巴薩斜對有一間“泰山藥行”也是我們必到之處,裡邊有位老中醫,同事們會給他把個脈,依個個狀況配上一包一包十全大補湯,不外乎蛤蚧,土龍,杜仲,人參,當歸林林總總不認識的一大堆,附一個大玻璃缸,回船上對上黑牌威士忌五六瓶,嚴密封存,供在那兒歷經數月,挑一個黃道吉日啟封。

   時近黃昏,牛車水是最佳留戀之處,怎麼形容呢?就像現在香港廟街一色一樣,擁擠的人群,貨色五花八門,有吃的穿的用的,最難忘是一灘魚生粥,滾燙的稀飯澆在切成絲的生魚肉上,撒上一些蔥花之類的,喝下一碗后渾身帶勁。另一原因是攤主女兒妖嬌美麗,大方可愛,每到新加玻必光顧,也有的聊,當時有一個幻想,也有五成把握,把她弄回台灣,憑她的魚生粥獨門手藝,台北開十幾家分店都有可能,可惜沒隔幾年牛車水大整頓,吃的搬到一棟新大樓,感覺更髒亂。其餘牛車水街道,也弄得井然有序,失去了中國人的原味,也失去了伊人的蹤影,一段殘缺的愛戀。念想,塔庫桑殘念!



   說是時值夜深,在新加玻大世界後街咖啡座燈光卻如同白晝,座上世界各國船員都有,豪放海上男兒喝咖啡的少,都是人手一瓶虎牌黑啤,對著來來往往或陪坐的比女人還要女人的“阿官”評頭論足,怎麼說呢!真是美到極點打扮氣質,“我是林青霞”“我是珍甑”靠過來這麼自我介紹,個個還都有像,而且比本尊美貌有過之而無不及,是沒有看過本尊啦!除了電影上的。

   陳捷昌商行小老闆服務還真周到,比專業導遊還要專業,他能帶我們到大門大戶豪宅招待所見識,也能帶我們到小巷小弄個人工作室,參觀特技表演,那一回六七個人擁擠在客廳,近距離觀摩,找來的一個二十來歲貌美年輕,和一個三十幾的,分別扮雌雄,招式豈止十八招,二十四招還有多,都懷疑色戒電影裡的麻花招式導演肯定看過這個新加玻表演。

   帶著腥腥餘味,驅車紅燈碼頭,這時候白天採購的大包小包商行老闆已經送到碼頭,小張唯一買的只是幾卷珍貴大陸名角京劇卡帶,準備孝敬唐員外,小張很賊,睄想唐員外家的三千金,先得從巴結員外夫人下手。

   最後班船大概都定在晚上十點,紅燈碼頭另外特別的一點,在等交通船時會光顧紅瞪碼頭夜總會,菲律賓樂團表演,在這裡經常會碰到數十年不見的老朋友,大家相見甚歡,互通每個公司待遇,有缺沒缺。

   如今新加玻一切都改變了,紅燈碼頭和古老郵局都改成豪華大酒店了,我們那時候一塊錢美金可以換三塊半新加玻錢,出手豪放,如今換一塊多新加玻幣,出手之前都得掂量掂量,萬丈高樓建築對老人來說還是比不得原汁原味。



   尤其是可惡的,新加玻移民局兩個小時前就來收登岸證,貨櫃船靠泊時間能有幾小時?在外港如果預定時間晚到就要罰錢,大船在港外飄多緊張,新加玻領港晚到就沒事。典型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他們辦公官方語言為英文,明明碰上的是黃皮膚黑頭髮,講洋文感覺彆扭,有一回一個船長就和PSC吵起來了。

   回到原題結尾,哇啦哇啦來了,夜間有點風浪的關係,搖晃使得小張和小戴投身弦外嘔吐不止,也許是免費食物吃得太多,亦或是近距離觀摩腥味表演導致?

原稿完成于2015年4月24日下午十一點四十二分。






2017年9月16日 星期六

太真外傳


                        太真外傳

每一年來,海報都不用重新設計印刷 ,因為劇目都是相同的,老戲迷就喜歡這一套,都是閉著眼睛欣賞,演員由差錯,有可能被喝倒彩的。今晚不會閉眼欣賞,因為要看貴妃在華清池洗澡。先前說外行話了,說成貴妃醉酒今天看的是太真外傳,劇情就是昆曲劇目的長生殿,根據詩人白居易所寫的長恨歌編的劇目。


七月七日長生殿,夜半無人私語時。 
在天愿作比翼鳥,在地愿為連理枝。 
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貴妃醉酒是同一個人物,但是另外一齣,唐玄宗有一個晚上到梅妃那兒休息,楊貴妃吃味了,然後與高力士喝開了(這段是我編的)美人醉態非常有想象空間,所以是一出梅派名劇。

京劇就是歌與舞兼具,裡邊有貴妃洗澡,雲裳羽衣曲......都是歌兼舞的高端演出,尤其是劇中女主角李勝素女士,拜梅蘭芳兒子梅葆玖為師,正宗梅派,飾演唐玄宗的鬚生更是中國第一把交椅的于魁智先生。

看我照的相片就知道我做的事多好的位子,包廂比第一排還要前面,離舞台最近,可以看戲劇,也可以看演奏者,今天晚上兩位琴師都是美美的小女孩,功力高深,她們兩個的琴弓,幾乎拉動我的心弦。

早先京劇舞台是沒有什麼佈景的,一張小方桌,兩把椅子,可以表達所有意境形象,城堡,戰場,破廟........現在大有改良,舞台佈景豪華真實,和舞台劇差不多了。

好戲,過癮,我幾乎紅腫的手掌可以證明。


2017年9月9日 星期六

年輕就是要追星啰!不然要作什麼?

年輕就是要追星啰!不然要作什麼?



表演藝術沒有地域之分,就看表演的人有沒有認真,欣賞的觀眾有沒有那種靈性。


今晚觀賞了一齣2017年葉俊麟懷念音樂劇舊情綿綿看節目單介紹演出單位是音樂時代廣場和安徒生莫扎特的創意,這個創意好像有點那個新潮,何不用響亮又好記的三五個字表達?不過幕後創作群和幕前演出群都出自名校戲劇表演系,前途不可限量。



本劇是藉著台語歌詞名家葉俊麟先生的著名歌曲硬套上去的劇情,這些歌曲每個人都能郎朗上口。劇情還是有一些差池,不過年輕人是看不出來的。老基隆人觀賞跌入在思念的記憶中,碼頭工人用人力一包一包的將貨物背入船艙之中,這五六千噸或一萬噸的船幾時才能完成裝貨或卸貨,船員豈不是可以在每一個碼頭成一個家?



舞台上有一張當年基隆郵局和現在成為海洋廣場的照片,港里邊漂浮著一片進口的大木材,當時田遼河也是滿滿的,小孩子頑皮在木材上奔跑,不小心掉下去就起不來了,不知道喪失了多少小小幼苗。


靠近愛三路海邊有一棟彈子房,是為海員專用的俱樂部,一群退休的老海員在此泡個茶話當年,在職的靠泊碼頭實在時間太長了,就在這兒檯面上廝殺,碰上高桿的咖,賭外圍的價碼,都比實際參戰的兩位斯諾克高手,多出好幾倍。觀戰的也是里三圈,外三圈,重點是不能妨礙高手敲桿和記分員視線。年老的退休船員凋零,美美的記分員依然美麗,只是臉上多了幾道皺紋,烏亮的黑髮成了灰白,在菜市場有經常遇到。


說著說著好像偏離主題了,回題,回題。葉俊麟 抒寫台灣的吟遊詞人,1921——1998年,台灣基隆人,歌謠作詞家,葉先生是一位少數能橫越歌壇數十年,多產量的創作者,從六零年代大量與洪一峰先生的合作,在歷經陳一郎留戀有什麼用黃乙玲的春風戀情到晚年以台灣各地風景名勝為主題的’“台灣風景畫系列彰顯了輝煌的創作人生。



葉俊麟作詞產量豐富,據其自述超過八千首之多,其填詞時,文辭十分注重與時代和環境結合,作品風格多樣化,如反映台灣社會變遷的經典代表孤女的願望,抒寫情感的舊情綿綿,思慕的人,均稱為朗朗上口的經典作品。


在本劇中演唱的二十首歌曲,很遺憾的是六成以上是根據日本人作的曲而填的詞。但並不埋沒葉先生填詞才華,藝術無國界嘛!


是一個快樂的夜晚,一個回憶當年的夜晚,因為今晚聽到的都是我卡拉OK主題歌,觀摩兼學習,還有和美美的女主角就讀台灣師範大學表演藝術研究所余子嫣小姐合影,與有榮焉,愿他演藝精進,發光發亮!



2017年8月13日 星期日

小錘子的自白

小錘子的自白
我,小錘子,中文名字稱呼我為測試錘但是你知道一般船上夥計們總喜歡嘮個洋文,所以我的洋文名字被稱呼為”Testing Hammer”錘子本身十二公分長,一邊是圓頭,一邊細細尖尖十分尖銳,兩頭各有特殊功能,容后詳述。配上四十二公分長的木柄,使起力來更加輕巧夠力精準。


我原本是一艘日本新船上大副基本配備工具,新船嘛!沒有什麼表現機會,有一些大副一個合約到期,連碰都沒有碰過我一下。這當然也和這位大副對整個船體安全關心程度,或盡責與否,有很大關係。直到多少年後,最後一任日本大副,在要交接給台灣大副的時候,語重心長的對接認大副說:“這一把錘子,慎重交接給你,對我們來說,它,錘子,就像所有醫生值班時刻掛在脖子上的聽診器一樣”接任的大副也就是我現在的主人,算是資深的,很誠懇的回應:“我瞭,非常感謝”。

從此之後我與我的主人,幾乎是形影不離,只要是他巡視甲板,或者進入船艙檢查,都是將我掛在腰際,大部分時間他也會帶著我的兄弟“捲尺”就像雙槍俠身上雙槍。我的新主人充分了解我的作用,下面要說的一些經歷,對於航海的或很多行業,都有參考價值,即使是用不上也是一種知識。

船體的管路和鐵板,和人體是完全相同的,即使是鐵管鋼管,長年以後都會堵塞,有圖為證,像不像血管堵塞一個樣?外行船員保養只顧把管路外面塗油漆的漂漂亮,我的主人內行,走到哪裡都會利用我的圓頭這一邊,輕輕敲擊,只要聽到“蹡蹡”聲音而且有回音,他會滿意放心的點點頭。假如聽到的是“釦釦”聲音,他臉色沉重,這根管子如果暫時沒有在使用,他會把我調轉頭,用尖尖的一端,用力重擊,看會不會敲出洞來,並且拿出我的兄弟捲尺,度量長度,記錄下來在他后褲袋那一本小筆記本,請機艙人員檢修管路。


船體保養就在平時多檢查才不會出問題,太平日子只要認識二十六個英文字,智障也可以當航海員。也因為主人謹慎盡責,跟隨主人數十年沒有出什麼大差錯,怎麼會跟隨主人數十年呢?不是大副交接,我這基本配備工具也該交接?事情是這樣的,離開日本大副,這艘日本船沒有跑幾個航次,就到高雄大林蒲殺肉了,大副感覺我對他很忠心。使用起來又非常順手,就跟著他數十年,轉戰新船老船數十艘,幾年前我的主人退休,我也跟著退休,躺在室內一個工具箱角落很多年。

有一天他又見著了我,喚起他的很多點點滴滴記憶,錘子也老了長滿了銹,主人不忍心的拿起砂紙將我輕輕磨搓,上了一點除鏽油,還給我照了相,說“錘子呀!錘子,說說你那些彪炳戰功歷史吧!”

主人使用我最多時間是在監造新船,船舶定期塢修,船舶每年檢驗
監造新船每一個區塊焊接,油漆檢查。塢修前檢查該修的部分,做成塢修工程報告,進塢以後的追加工程,一般公司的維修工程師,為了愛表現替公司省錢,最好是什麼都是船上自己修,事實上船上自己修有一定的困難,而且到底沒有那麼專業,譬如貨櫃甲板的固縛工具,有些船上銅匠技術不到位,一天可以焊接幾十片,事實上像是鼻涕黏的,在海上晃兩下,就會被連根拔起,大副能不心驚肉跳?再說大倉裡邊有狀況,修理也要有時間和機會,不趁著進塢一次解決,使用者是船上船員,為了省錢這個自己修,那個自己修,出了事情不上道的工程師還會倒打一把,說怎麼不報修?

老鳥大副我的主人,就一招對付,有問題他也懶得跟公司工程師商量了,直接帶著驗船師和我這一把錘子,到處敲擊,敲出問題必須修理的,請驗船師白油漆一圈,沒有二話就是得修理。

再怎麼仔細還是會有疏漏的地方,有一回香港修完船空船回台中,底層壓水艙壓滿了水,木匠早上測量貨艙的時候,來告訴主人說大貨倉進水,主人判斷人孔蓋沒有蓋好,抽掉部分壓水艙的水,開啟人孔蓋,從新清理,關閉。沒有滲漏隔了幾小時,貨倉還是進水,下去檢查,才發現是水是從舭水倉流出來的,原來泌水倉的側深管經過邊倉漏水留下來的,在修船的時候,還和工程師在邊倉上面人孔蓋檢視,測深管良好如新,問題是秘水倉常年泡水地方鏽蝕,沒有想到,就像事情不能看表面,也是經驗。

我的主人也有過大意的時候,他到每一艘船就任,總會找機會到所有的地方,貨倉,壓水艙爬一遍,完全掌握船的每一個細節狀況,有時候經常會帶出來一堆不應該的垃圾,假如不清理,堵到抽排吸口,或者進了幫浦,事情會很大條,當然任何時候他都會帶著我這一把錘子。

有一回他只帶了一把手電筒,也不願麻煩甲板工作的同仁,藝高膽大一個人進了水倉,哪裡想到手電筒泡了水,艙內一篇烏漆嘛黑,隔隔層層摸瞎了,他倒也不慌,想起了我的作用,用我的圓頭,用力敲擊管路,還發出了SOS信號,不久水手長聽到了信息,下大倉來探信息。從此他不盲目亂闖逞英雄,每一會帶兩個手電筒,還要有一個人在外面把風的,進大倉以前要以含氧量測試大艙內含氧量。也是不經一事不長一智


新船和老船都會有問題發生,只是新船問題少一點,但還是會有,有一會接了一艘剛剛下水沒有多久新船,我的主人是第二人去接的職務,照往例他去所有水倉巡視,我看他出來手上拿了幾條內褲,顯然是日本造船工人留下的,並且在貨艙燒油管路地軸龍滲漏,黑油一片,這都是以為接新船,一切沒有問題心態,還好我的主人經驗老到盡責,假如因循苟且拖延下去早晚出大事請。

老船更恐怖,以前管路分,有縫管路和無縫管路,假如鏽蝕,更換前一段管路,一段也跟著裂開,要不然就是新管和舊管,受熱不一樣,就像補水倉都已經很薄了,補了一塊新鋼板上去,新舊交接焊補的地方又漏了。這種情況除了徹底修理,要不然就要想辦法離開這一艘船,在海上經常會莫名其妙船隻失蹤,除了沒有注意船體狀況,那還會有什麼其他原因?我的主人三四十年來,他的親友發生這種狀況所在都有,都是年輕沒有經驗,急著升官。



我的主人對管路系統的了解,真的沒有人比得上,機艙例外,生活區淡水,衛生水系統最在行,廚房堵塞不通,洗手間等更是常事,他都親自會帶著木匠,帶著我這把錘子到處試探,真有一回一陣敲擊,忽然間管路通了,我和主人卻是滿臉大便,能怎麼辦呢,認了吧!至少管路通了。

主人巡視甲板同仁工作的時候,一定的帶著我這把錘子,遇到摸魚打諢的,他會蹲下來,用我尖尖的一端敲擊,並指示有啊除鏽就要徹底,沒有除乾淨,油漆塗上去不是浪費油漆,“給我有力地敲,不要怕敲破,敲破我找機艙來換鐵板焊補,剛好增加他們的加班費”。

啊!一切過往了,主人與我互相望著,只剩下許多回憶,我這一把錘子最後的作用,可能就只能喚起主人的回憶。奧!還有秋天來到的時候,主人的徒弟,會從大小興安嶺寄送核桃過來,我幫著敲開堅硬的外殼,補腦的聖品送入主人缺了牙的嘴裡。